问。皇上第二次朝会之时就取消了杨叔子府上的长史和卫尉,让他们官复原职了,如此,朝中算是有了两大中流砥柱,可防老旧贵族们掌权对新法不利。
杨叔子遇上了第一件对自己不利的事情。
偏远如交州等地的赋税终于送到了国库,但这些事杨叔子已经并不怎么过问了,其实从第二年开始他就已经彻底丢给大司农去管了,毕竟这就是他的活儿。
交税的事情过了约有三日,杨叔子突然接到传召,让他立即进宫。杨叔子觉得有些不解,他察觉到皇上并不喜欢他,于是除了早朝,尽量不去面圣,也不过问任何事情,这突然而来的传召让杨叔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梓华似乎觉察到了他的异常,边给他整理朝服,边问:“夫君,莫非此行……”
梓华虽然没有说完,但杨叔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,他只是笑了笑,这只是自己的那种感觉而已,不好明说的。
自从太尉府卫尉蒲仙玉正式成了王朝卫尉后就离开了太尉府,毕竟卫尉也是九卿之一,官虽没有杨叔子大,却也是正经的尊位,怎么还能给他驾车呢?好在皇上似乎考虑到了杨叔子出门的事,给他派了一个车夫。
杨叔子闭着眼睛坐在有些颠簸马车里穿过街道,不知道是出于心里原因还是别的什么,他觉得今日的这条街道比平时安静了许多,喧闹声很闷,像被捂在什么东西下面一样。
终于,马车停下了,车夫揭起车帘,说:“大人,到了。”
杨叔子这才睁开眼睛,扶着车沿走下马车,心里不禁有些慨叹“还是蒲仙玉好啊”。宫门两边的甲士似乎也换成了新面孔。
早有中官等在门边,看杨叔子下车,径直走了过来,弓着身子说:“大人,皇上已经在书房等你了。”
“好,劳烦公公带我过去吧。”
两人来到书房前。这书房自从先帝驾崩后杨叔子就再没来过了,此时只觉得有些物是人非了。不过这书房确实也变了些样子,原先已经掉光的木漆已经又刷上了,红色廊柱,绿色门楣,明丽透亮的。
“大人,皇上说您若来了就让您直接进去,不用通报了。我还有差事要办,就不陪您进去了。”公公深弓下去行了一礼,缓缓退下去了。
杨叔子正了正顶冠,轻提衣襟走进去,跪下行礼:“微臣叩见皇上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一个年轻的声音传过来。杨叔子起身,桓胜正坐在案几后边,案几上摆着一卷打开的竹简。
杨叔子这才发现,黄公辅和闫依帆也立在一旁,两人看到杨叔子望过来,一起扭过头去看着旁边。
“皇上,不知皇上召臣前来是有何要事么?”杨叔子依旧弓着身子。
“杨大人为国为民可是立下不少功绩呐。”
不知为何,杨叔子总觉得皇上的话里带着几分讽刺的意思,可是表面上还是在夸赞他的,他自然不能拂了皇上的意思。
“皇上,微臣所做都是应当做的,算不得甚么功绩。”杨叔子知道该装傻的时候还是要装傻的。
桓胜听后冷哼一声,收起了脸上的笑,说:“杨大人如此说来还是觉得自己功绩很大的吧,大到自己所立之法自己第一个碰。”
杨叔子被皇上说的云里雾里,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了,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黄公辅和闫依帆,两人脸上一副似笑非笑地滑稽样,分明就是在看杨叔子的笑话。
“皇上,臣不知道皇上所说乃是何事,臣窃以为自己秉公无私,不论何人何事皆如此。”杨叔子几乎可以确定接下来皇上要说的事与旁边的那二人有关。
“还说自己秉公无私,来,你看看,这是什么?”
桓胜从案几上抓起那卷竹简直接扔到了杨叔子的脚下,杨叔子弯腰捡了起来,只见上面写着:
吾皇圣明:今太尉杨公叔子朝令夕改,贪于赋税,是故私自加征钱粮,各州收取近半有余。望吾皇明断!
杨叔子看着竹简,心中冷呵一声,说:“皇上,此事恐怕是有人诬陷于臣,臣从国库所领薪奉已然够臣府上所有花销,无需如此大费周折。望皇上明察秋毫,勿要中了别人的大当,有损了皇上的圣德之名。”
桓胜突然冷静了下来,这封奏折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间不长,甚至还没有经过仔细考量,如今听了杨叔子的一番话,委实如他所说,之所以会发这么大的火,完全是出于私心,因为他着实不喜欢杨叔子这样的“权臣”,这样的人只会妨碍到自己以后的道路。
但他也知道,杨叔子威望不小,尤其是在百姓心里,所以他还要留着杨叔子,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能动他。
“罢了,念在你忠心辅佐朕父皇的份上,此事便不用提及了,只是你需当时时告诫自己,莫要触及律法。下去吧。”
杨叔子躬身退了出来,朝宫门而去。